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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她第一次看到他哭。

第七章

唐简十六岁时性格简直闷骚的不行。

心里话打掉咽在肚子里,从不对旁人掏心掏肺,一副“别人笑我忒冰山,我笑他人看不穿”的架势。

所以在对待自己与顾遥的问题上,总是一根筋思考问题。

所以如今造成了两人关系逐渐疏远的现象,再加上高中超负荷的课程,他们见面的时间都少之又少。

顾遥那孩子又属没心没肺的粗神经,整日跟随在知安的屁股后面,笑脸盈盈,巴掌大的小脸显得越发俊俏。

即便偶尔与他打照面,也只是敷衍般笑笑,眼睛写满疏远。

半晌便会再次从他身边跑开。

他看她的背影单薄,瘦弱的骨骼在衣衫中若隐若现,乌黑的头发就像夜空,凉薄万千。

他自嘲的心想,那么多年中,他与她一直是两根相互的绳索,无论如何,都不会纠缠在一起。

多说是错,多说是劫。

不如沉默。

-

今日骄阳正好,风速微薄,远处的一片枫叶林弥山亘野,渐渐染成了浅红色,此起彼伏的红海似乎涛声阵阵,不绝于耳。

一早,梁知安便将一辆斑驳陆离的自行车推出地下室。

顾遥跟随在他身后,手拎水桶与抹布。

说干就干,二人齐头并进,大汗淋漓的躬身擦拭些边边角角,不到一刻工夫,那辆车倒也渐渐现出了它本来的模样。

顾遥抿了把脑门上的汗,问道:“你为什么不买辆新的啊。”

梁知安“呼”了口气,脸上是“大功告成”的表情。

“这辆车多好啊,用不着买新的,我就用这辆顺手。”

说到这辆年岁已久的自行车,还要追溯到知安的小叔梁昀上学时,那个时候,梁昀酷爱收藏这些造型精致的自行车,一年半载下来,地下室满满当当,实在落不下脚。

等到梁昀准备出国留学时,梁老横眉冷竖,一狠心便将大大小小的自行车全部送出家门,唯有一辆还是梁昀拼了命才留下的。所以这才将它留到如今,可要是放到市面上卖却也真能值不少钱。

“我们坐车去不就行了,还用这么麻烦......”

顾遥嘟囔,望了眼污漆漆的手心,于是又拾起破抹布抹了几把。

梁知安走过来,将雪白的袖子微微往上卷,修长纤细的手指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放进一桶清水里,仔细搓洗她黑乎乎的指缝,又打上了肥皂,不一会便升起了泡沫。

“你懂什么?坐车多没意思,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前些日子,月考如期而至,小丫头一努力,物理竟考了个全班第三,简直出尽了风头,之后便吵吵着要梁知安给她奖励,梁知安无奈应付下来,承诺周末带她爬山。

肥皂香蔓延在周围,就像梁知安身上的味道,她深深的吸了一口,鼻腔里全是香喷喷的气息。

“好了,去擦手。”

顾遥环视了眼周围,后又默默的扯自己的衣角。

梁知安转头一看,顿时就拽住她了。

“你这习惯怎么还没改掉!”

她撇他一眼,撅起了嘴。

“没有毛巾!”

他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白衬衫包裹住她湿漉漉的手,擦拭一番,这才干燥下来。

衬衫一片湿润,映出了他淡黄的肌肤色。

她瞧着他好看的俊脸,笑呵呵的咧开了嘴。

“笑什么!”

他没好气的道。

她眯眯眼,感觉微风轻触侧脸,浑身轻飘飘的,头顶似乎落上了枫叶,满是植物的清香。

“觉得高兴!”她喊。

半晌,他也笑开了,眼睛里清澈见底。

“我也是。”

暗香浮动,只为一人盛开。

他如今给予的温存,成为了一场梦。

后来她颠沛流离的感情,再无他的角色,等到她已尘埃落定,他这才幡然醒悟。

是他的错,全是他的错。

-

“坐好。”

顾遥揽紧他的腰,只感觉他用力一噔。

自行车像是带起了阵阵微风,她的双脚飘离了地面。

“等一下。”

突然止住,梁知安用脚尖点住地面,弯下腰细细的查看有些生锈的刹车闸。

顾遥闲适间遥望远处的风景。

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过眼前。

急速如风。

身后带起促狭的扬尘。

墨色的玻璃内,他的轮廓隐现,她未有所发觉。

车内的人手扶额头,怀里抱紧一个精美的纸盒子。

可惜,他同样未看向窗外。

蓝天白云,风如利刃,太过凛冽。

谁也不舍得多看一眼。

“遥遥,准备好了么,出发了。”

她“嗯”了一声。

然后车子飞起来,眼前快速的浏览景色,耳边的风声叱嚷,她兴奋的抬起脚,觉得此刻太过幸福。

“感觉好吗!”梁知安笑着大喊。

道路光滑平缓,阳光洒在眼角,他好看的蝴蝶骨伶仃突起,衬衫中被风填满,鼓囊囊的飞扬起来。

“很好!”她回应。

眼神中有跋扈的天真。

“你说,这叫不叫比翼双飞。”

风声太大,她的话被冲碎,落在泥土里,生根发芽。

“你说什么?”

梁知安侧目,蓬松的头发软趴趴的。

她看着他,忽然住嘴,半晌示以微笑:“我是说我很高兴!”

他了然的转回头去,眼神飘远,嘴角有着温暖的弧度:“这句话你说了两遍!”

她闻言,手鼓成喇叭。

“我、很、高、兴!我、很、高、兴......”

行人纷纷瞩目,好奇过后便掩嘴微笑,只觉青春无价。

“喂!不要大喊大叫!”

少年脸涨得通红。

“再叫就将你扔下车!”

......

-

唐简回到家时,唐爷爷正提鸟笼自言自语。

听到些许声响时才抬了抬眼皮。

便霎那间如五雷轰顶。

“阿简!你这是......”

唐简没有说话,指尖仅擦过嘴角的红痕。

站于他身后的司机老张这才上前一步,微微颔首过后,便道:“我接到电话赶去警察局的时候,见少爷衣衫不整,身上几处伤痕,细问过后才知是因抓捕抢劫犯造成的。”

唐老蹩眉,吩咐佣人拿来药箱,便给唐简上过药。

唐简眼神平静,戾色早已褪去,恢复往常般的模样。

“阿简,你实话告诉爷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唐老显得心神不宁,面上十分担心。

“爷爷,没什么,是他抢了我的东西,我才去追赶,途中遇到巡逻的警车,这才了事。”

他晏然自若,似乎不在意身上的几处伤痕。

“阿简这......”

“我有些累了,就先上楼了。”

唐老望着唐简的背影,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那孩子的心结到底是解不开。”

唐老敲了敲桃木拐杖,眉宇紧皱,复又坐回沙发里,杯里的清茶一口未动,只袅袅冒着热气。

少顷,唐老慢慢的开口,雪白的头发被阴影覆盖住。

“继续去查,那孩子的踪迹。”

身边人应了一声,走出客厅。

唐天祁坐在那里,许久都未动,杯里的茶水终是凉透。

-

A市东区有片未开发的森林,茂密幽深,近两年人烟稀少,无人踏访。

但其中湖光山色,水清天明,空气清净。

像是世间被隔绝的一片桃源。

方圆外有几处塑料化工厂,怪异的是几年来这儿并未受到几分污染,湖水依旧清澈见底,水底的青苔都清楚可见。

梁知安特意搜索过网络,知道这有处风景胜地,便早就蠢蠢欲动的想来游玩,这才有了这次机会。梁知安将车寄存在山下,便背了包牵着顾遥上山。

山路坑洼不平,地面格外潮湿湿滑,虫声不休,像是走进了原生态的野生森林。

泥土的味道也异常浓重。

“你有没有觉的很恐怖啊。”顾遥一边环视一边道。

足足有拇指大的黑蜘蛛悬挂于枝桠,触脚密密麻麻,皮肤光滑透亮,实在慎得很。

“胆子真小。”

梁知安抓紧她,脚底的落叶踩的嘎吱嘎吱的清脆。

“这些昆虫可以装进玻璃瓶作观察,就像法布尔。”

梁知安漫不经心的说。

“那你想要像法布尔一样研究昆虫吗?解剖虫身?做成标本?还是品尝?”

她将胳膊俱都缩回宽大的衣袖里,然后问道。

“不、想。”

他僵硬咀嚼出两个字,瞪了她一眼。

“不过我会将这些蜘蛛放进你的书包里或者是你的棉被里。”

“你敢!”

“试一试?”他作势徒手要去抓蜘蛛。

她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一把甩开他的掌心,退出老远。

“哈哈,你怕啦!”

“你!我要让阿简教训你!”

“阿简才不会帮你呢。”

闹够了后,两人找了快还算平坦的石头,然后掏出准备好的食物吃饱喝足。

“登上山顶后,可以看到你一辈子都看不到的景色!”

他眉眼有几分得意,嘴里的面包还鼓鼓囊囊的,说完后便将自己包内的一根猪肉肠剥给了顾遥。

顾遥吃的还算痛快,一边听着梁知安的嘴里念念有词,一边盯着旁边粗壮的窜天大树。

“一棵树要多长时间可以变成这个样子的?”

梁知安闻言微瞥了一眼。

“十几年吧,要不就二十几年?”

她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人也跟树一样吧......”

真正成为大人的模样,要需要多少年呢。

还是成为一个大人后的返璞归真,要费用多少年华呢。

那么说,爱上一个对的人,是只有依赖她少之又少的运气么。

只有未来的顾遥才会清楚了然。

-

晚上七点半。

找遍大院。

大家这才发现,两个小孩真的不见了。

而她与他,也终于发现,他们迷失在这个深不见底的丛林。

顾家。

一家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均是面带难色。

顾博舜打过无数通的电话,但了无所获。

陆辛与秦愫一抿起了眼泪,气氛一度降到零点。

“今早,我还见两个孩子一脸高兴的擦拭自行车。”梁老叹了口气,眉毛拧得老高。

唐简拳头握的紧紧地,一颗心像是要涨开。

“他们临走前也没告诉我们去哪儿!”秦愫一声音沙哑,伏在梁蕴的怀里,哭成了泪人。

陆辛只是不停责怪自己当母亲的失职,痛心疾首。

“通了通了!”只听见顾博舜一声喊叫,大家子人顿时紧绷了起来。

“好,不要怕,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千万不要乱动!我们马上就去救你们!”

顾博舜“啪”的撂下了电话。

“他们在东区的那片森林里迷了路,怕是天色暗的缘故,找不到出口了。”

大家松了口气间却又紧张起来。

顾老打了个电话,总局一听便派了两大队的战士前来营救。

“我开车去与部队会和!”

顾博舜安抚好妻子,抬脚便要往外走。

唐简前进一步,整个身子挡在顾博舜与梁蕴的面前。

“请带我去。”

两人对视一眼,稍加劝阻。

他坚定如冰,怎么都不像一个孩子。

那眉眼覆盖的神色,春深似海,那模样,看的二人均是心头一凛。

“拜托了顾伯伯,带我去。”

心头像是要撕裂般的痛,渐渐的下沉,如同身体的另一半被生生砍断。

我不能够......不能再失去我深爱的人。

-

那个时候。

她好像做了一个如同一生长的梦。

她梦见陆辛炖给她的鸡汤,她端着碗,一口一口的喝净,神情餍足,味蕾全是鲜美的滋味。

“你看你,又将汤滴到裙子上!”

“是这个碗太大了。”

“你还狡辩!”

她梦见顾博舜讲述他年少时的心动,父亲抱着她,宽大的怀抱里摇摇晃晃。

“人非木石皆有情,不如不遇倾城色。”

“爸爸你知道‘长恨歌’吗?我在书上曾看过这首诗,我为什么不明白?”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这是有些悲伤的故事。”

她梦见唐简温和的神色,在眼前挥之不去,嗓音清冽,低语中,字斟句酌。

“遥遥,这样不对。”

他握住她的手,在宣纸写出“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我们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好。”

“爷爷,我给你捶腿。”

梨花簌簌盛开中,落满了枝头。

摇椅弯弯,花香四散,光影斑驳。

“小丫头,零花钱是不是花光了。”

她点点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这样的梦魇,不知是愁是喜。

她睡的深沉。

只知“少年不知愁滋味”为何意。

“遥遥!不要!”

他的手滑落。

顾遥望着他的脸,望着他渐渐缩小的脸,以及他痛苦的呐喊,慢慢消逝在枝叶中。

唯一的感觉是身上的疼痛。

尖利的枝桠割破她的皮肤,似乎连声音也卡在喉咙里。

像是失语,她一句话也喊不出口。

救救我,救救我。

持续的无言。

惟有耳间里皮肤摩擦千万遍的声音。

火辣辣的。连精神都模糊。

啊,这似乎不是梦境。

她都忘记了,不久前,她从山坡上滑落。

好痛苦,像是被刀刃在肌肤上一刀刀划开,凌迟般的噩梦。

“遥遥?遥遥!醒醒!”

她循着温暖的声响,走向一阵光明。

“拜托你!遥遥!”

睁开眼睛,却是大片的黑暗。

声带很疼。

终于适应了黑暗的侵袭,她的眸光看清眼前的人。

“阿......简?”

那个男孩子,第一次这样无助,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眼神。

那个模样,深深的刻进她的脑海里,时光带不走它。

“阿简......好疼......”

他手忙脚乱,眼睛像是被惊动了的小鹿。

唐简轻轻挪动她,却摸到了一片黏腻的液体。

他终是慌了。

“遥遥,不要怕......我带你走!”

映在眼里大片彼岸花盛开时的死寂,逐渐蔓延,逐渐流逝。

“阿简.......你不要哭......我不疼,真的。”

她尽力微笑给他看。

他于心不忍,红肿着眼睛,将目光别过去。

“来,我背着你!”

脚下似乎踩着万丈深渊,跌跌撞撞。

他不敢怠懈,眼睛里很深很深的黑暗。

像是被埋没的。

黑夜漫漫,万家灯火即将熄灭。

他像是看不清似得,只是隐隐的光芒在眼前闪烁。

“我带你回家。”

我带你回家。

我带你回家。

“好疼......我快要疼死了......”

“遥遥,再忍忍,我马上带你回家。”

后来你说的我全部相信,你坚定不移的承诺。

我矢志不渝的相信着你。

就是那一天,唐简才发现。

他的夜盲症越来越严重。

还有。

他对她的感情,得不到控制,一泻千里。

-

几个小时前。

司机老张忍不住问出口。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追了那个抢劫犯几条街?”

他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月白色的礼盒。

“遥遥的物理考了全班第一,是给她的礼物。”

透过后视镜,老张悄然打量。

那个性格最冷漠的少年,微微勾起了嘴角,阳光蔓延在嘴角。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少年简直拥有不食烟火的美丽。

暖阳从心上流过。

“再买一个不就好了。”

老张轻松的说。

唐简愣住,突然抿紧了嘴唇。

半晌,他自言自语,窗外的青山不寐,他无奈苦笑。

“另一个我,也不是我。”

之后的多少年里,顾遥的房间里唯有一样物体如视珍宝。

迎着风......摇曳的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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