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没等晴禾说话，喻黎将指尖的烟摁灭，蓦然问道：“晴唯一，你见……
没等晴禾说话，喻黎将指尖的烟摁灭，蓦然问道：“晴唯一，你见过桐县的黎明吗？”
喻黎话锋转变得太快，晴禾被他弄得莫名其妙，摇了摇头说：“没有。”
喻黎笑笑，“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一听这话，晴禾顿时来了兴致，脑袋用力点了点。
“我父亲起的。”
无视她霎时惨白的脸色，喻黎点了根烟，吐出的烟圈喷在晴禾脸上，晴禾嗅到了他身上浓重却好闻的烟草味。
“他说，他这一生都在黑暗中搏斗。可他相信，会有那么一天，他会真正迎来黎明，因为他一直在向着光走。”
“可我没想到，他没有等到黎明，反而是永远被困在黑夜里了。”
晴禾越听越难受，杏眼蓄满了泪水，说出的话有些哽咽，“喻黎，对不起……我知道，不管我怎么做都弥补不了你，可是我会尽力的，只要你说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去做，我都去做……”
晴禾还在断断续续地抽泣，喻黎伸出手，笨拙地擦着她脸上的眼泪，“晴唯一，别哭，别哭了。”
他没想惹她难过的，但有些事，他必须趁早跟她说清楚。
喻黎脱下皮衣，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望着那张沾满泪水小脸，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别哭了好吗？我有话要对你说。”
晴禾吸了吸鼻子，努力克制着情绪，缓缓点了点头。
“晴禾，那件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怪你了，你也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望着她的泪颜，喻黎顿了顿又说道：“你没错，也不欠我什么，我今天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因为愧疚来弥补我。我们就让它过去吧，以后谁都不许再提了，行不行？”
晴禾怔怔的，哭了太久，再开口时，声音变成了夹杂着浓重鼻音的小奶音，“谢谢你，喻黎。”
喻黎揉了把她有些炸毛的脑袋，声音又低又轻的，“傻样。”
“别哭了啊，这黑灯瞎火的，哭得爷都……”
“嗯？”
喻黎刻意压低了声音，最后两个字晴禾听得不太真切。
“想知道啊，凑过来点。”
喻黎冲她勾勾手指，晴禾听话地靠近。
喻黎弯腰，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炙热的呼吸烫的晴禾耳朵红的快要滴血，磁性压抑的声音随后响起，“我说，你哭得爷都硬了。”
晴禾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红晕遍布的小脸羞得更加娇俏了几分。
“别，你说什么呢？我听，听不懂，赶紧回家吧。”
被喻黎含笑的眼眸盯着，晴禾手足无措间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晴唯一，你害羞什么？”
调侃了她几句，喻黎沉思了几秒赞同的说道：“是得回家，这荒山野岭的，做事儿也不太方便。”
“喻黎！”
晴禾彻底怒了，狠狠瞪了他一眼。
喻黎瞅着她那毫无威慑的眼神，低低笑了两声，“好了，这不是逗你开心呢么，爷堂堂桐县小霸王，三更半夜变着法地哄你。晴唯一，这传出去，老子都不用混了。”
晴禾成功被他逗笑，杏眼弯成了月牙，梨涡清浅。
喻黎有一瞬间怔愣了一下，察觉到什么，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两声，“那个，挺晚了，回家吧。”
回去路上，喻黎整个人都不太对劲，心里翻滚着莫名的情绪，有什么东西压也压不住，像要挣脱一切破壳而出。
喻黎隐隐约约觉得，他可能知道那是什么……
——
虽然入了秋，可天气还是燥热难耐，晴禾整天无精打采，趴在桌上蔫蔫的。
外面传来男生由远及近的笑骂声，一股熟悉的汗味传来，韩宇抱着篮球坐在她身边，手上不停扇着风。
“禾苗，你没去看小爷打球真是太可惜了，我和黎哥两个人，把他们收拾得落荒而逃，哈哈，太过瘾了……”
晴禾闭着眼，迷迷糊糊间听着韩宇不停地唠叨。直到脸上蓦然传来一阵冰凉，晴禾猛地抬头，对上的便是喻黎含笑的双眼。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晴禾眯着眼睛摇摇头，整个人有气无力的，“太热了，不想动。”
她的声音软软的，说完话又闭着眼睛在桌洞里一阵摸索，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秀气的眉皱得紧紧的。
许是不耐烦了，晴禾抬起手用力拍打着身旁的韩宇，韩宇被打得莫名其妙，眼神示意喻黎，她在干什么？
喻黎摊摊手，回了他一个我怎么知道的眼神。
两人你来我往间，晴禾嘟囔道：“韩宇，把牛奶给喻黎。”
韩宇被她着这一通操作弄得无言以对，一手把牛奶扔给喻黎，一手直接罩在晴禾脑袋上，“禾苗，你这心都偏到太平洋了，你亲爱的同桌也挺累的，怎么不见爱心牛奶呢。”
头上闷热难受，晴禾烦躁得想挥开他的手，可韩宇非要和她作对，她拿下来他放上去，期间还伴随着幸灾乐祸的笑声。
几个来回，晴禾也彻底清醒了，无奈地瞪了韩宇一眼，“你是不是太无聊了？”
全程观看的喻黎一把挥开韩宇的手，弯腰与晴禾对视，安抚似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别理他，他闲得蛋疼。”
晴禾“噗嗤”一声笑了，韩宇却不气，转头就冲着喻黎插科打诨道：“我蛋不蛋疼黎哥都知道，人家好感动。”
说着就往喻黎身上靠，头还搭在喻黎的腰上。
喻黎浑身别扭地咒骂道：“靠，给老子滚开！”
晴禾看得目瞪口呆，乱七八糟的的想法一窝蜂的往脑子里窜，难怪喻黎对女生那么冷漠呢，搞不好早已心有所属了。
越想越替那些女生可惜，整天看着这么帅的一张脸，却永远都得不到。
晴禾看得入迷，喻黎转头就看到晴禾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眼神复杂又惋惜。
低头看了眼韩宇搂在他腰间的手，喻黎一把将他推开，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说：“别他妈脑补了，老子直得不能再直了。”
小心思被人一眼看穿，晴禾红着一张脸，眼神乱瞟，尴尬得手足无措。
偏偏喻黎还不放过她，悄声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要不要亲自来验证一下?”
“咦，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韩宇看着贴身咬耳的两人，抓了抓头发，很是不解。就在不久之前，喻黎对晴禾还那么恶劣，不是嘲讽就是不屑。这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喻黎瞥他一眼，并不打算解释。把冰水放在晴禾桌角，叮嘱道：“实在太困就喝一点。”
韩宇：“……”
放学后，晴禾正低头收拾东西，余光瞥见喻黎几人铁青着脸，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
没过多久，许灵月跑了进来，喘着气喊她：“晴晴，快出来，喻黎他们和隔壁职中的李元白打起来了。”
晴禾扔下书包就往外跑，校门口一片混乱，挤开层层围观的人群，晴禾终于看到了喻黎。
两帮人厮打在一起，拳头搏击声混着咒骂声传来。
喻黎还是那身黑衣黑裤，他面无表情却下手狠辣，长腿狠狠踹在来人胸口上，那人直接被他踢到了墙上剧烈咳嗽着，喻黎嘴角勾着笑两步过去，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脸上。
这是晴禾第一次见到喻黎打架，凌厉的眼神，张扬的蓝发，邪性又不羁。
果不其然，职中那帮人很快落了下风，现在是想跑都跑不了了。
晴禾亲眼看到，他慢条斯理地抬脚将李元白的脸摁在地板上，喻黎始终都带着笑，可那笑容却寒凉至极。
喻黎的脚就没从李元白头上拿开，随着他的动作，李元白的表情逐渐开始扭曲，恨恨地瞪着喻黎，“喻黎，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喻黎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嗤笑到：“李元白，老子告诉你，就算再过个十年八年，你也只配待在爷的脚底。”
喻黎收起笑容凝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着他，一字一顿道：“老子再跟你说最后一次，把你弟打进医院的是我喻黎，你有什么不满尽管来找我。可你若是非要找死，动我身边的人。老子不介意让你们兄弟两去做个伴。”
……
喻黎他们勾肩搭背地离开，晴禾事后才从韩宇口中知道了这件事真正的起因。
那天落单的杨祈被李元白堵了个正着，因为记恨喻黎的原因，那帮人上来二话不说就开始下死手。
杨祈寡不敌众被他们摁在地上揍了个半死，喻黎他们赶过去时，杨祈满脸是血已经陷入了昏迷。
用韩宇的话来说就是，喻黎这个人，对于自己认定的人都有一种病态的偏执欲。你欺辱他，他可以不计较。但若是动了他的人，他不折手段也会弄死你。
杨祈身上的伤，喻黎在李元白身上双倍讨了回来。
桐县一中对于学生打架斗殴向来持漠视态度，何况还是喻黎这帮不学无术的混子。但他们明目张胆的在校门口打群架，事件实在太过恶劣。
所以，作为带头人的喻黎被迫要写检讨书，周一国旗下讲话时上台朗读，并承认错误。
晴禾以为他会随便糊弄，没想到喻黎却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
喻黎破天荒地穿了校服，拉链松松垮垮的拉在胸前，额前碎发有些凌乱，整个人吊儿郎当的。
“大家好，我是高二七班的喻黎。对于前几天的恶性斗殴事件，我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错误。首先，我不应该在校门口打人，下次我会换个地方揍他。”
底下哄笑声此起彼伏，喻黎头都没抬。
“其次，他把我兄弟打进了医院，我只是打断了他一条腿，实在太亏了。下次揍他，我肯定不会这么善良了，一定会以牙还牙。”
“喻黎，你在说什么鬼东西呢？”
年级主任铁青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给我下去。”
“我在承认错误啊。”喻黎幽幽地瞥了他一眼，有些无辜地说道：“不是你们让我检讨的么。”
喻黎收回视线，清冷的声音继续，“最后，我打架那么帅，却忘了穿我们一中的校服，导致我明明打赢了，还有人不知道我是一中培养出来的优秀人才。下次，我一定自报家门，为母校赚足脸面。”
……
喻黎说完就往下走，全程无视主任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在一片起哄声中，喻黎慢悠悠的，走得格外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