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喻黎怔愣住了,反应过来冷声质问道:“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
喻黎怔愣住了,反应过来冷声质问道:“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不喜欢他,他怎样都与她无关,每一句都迫不及待地想和他撇清关系。
喻黎心中冷笑,没良心的小东西。
晴禾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着一脸暴怒的他,直感觉莫名其妙。
她当然没有那个胆子挑衅他,别过视线就走,毫不理会身后咬牙郁闷的某人。
喻黎这两天心情就没顺畅过,他能感受到晴禾有意无意的躲避。
她可以和韩宇聊得热火朝天,一看到他立刻便静声息语,也不再和他一起回家吃饭,一放学就消失,他连个人影都逮不着,连一天不落的牛奶都是让韩宇转交给他……
喻黎不好过,连带着韩宇都胆战心惊的,他就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他每天给喻黎送牛奶,喻黎看他的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韩宇觉得再这样下去,他送的就不是牛奶了,而是他的小命。
所以在晴禾又一次把牛奶拿出来眼巴巴瞧着他时,韩宇惊慌失措连连摆手:“禾苗你饶了我吧,我还想再多活两年呢。”
“哎,”
晴禾还想说什么,韩宇“蹭”地一下趴在了桌上,后脑勺对着她,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晴禾悻悻地收回手,余光瞥见楼道里正闲散踱步的杨祈,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杨祈!”
结果本是懒散萎靡的人,一见她就像如临大敌一样,扭头就跑。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晴禾摸不着头脑,她又不是病毒,怎么都对她唯恐避之不及?
晴禾的牛奶直到放学都没送出去,许灵月收拾好叫她时,她正愁眉苦脸的发呆。
“晴晴”许灵月在她旁边坐下,好笑地问:“怎么,爱心牛奶还没送出去?”
晴禾摇摇头,“没有,他们一见我就跑。”
晴禾找遍了喻黎身边的那群男生,个个见她都是能躲就躲,即使迎面撞上躲不掉的也都是一脸歉意的拒绝。
“妹妹,你自己给黎哥不就好了么。”
“晴禾啊,有啥话就说开,黎哥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
……
类似的话听了太多,晴禾也大概明白了,估计是喻黎不高兴了。
但他为什么不高兴,没等晴禾想明白,一阵熟悉的铃声打断了思绪。
晴禾看了眼手机,原本有些惆怅的眸子瞬间变得熠熠生辉。
她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许灵月愣了一下,随后就听她雀跃地说:“月月,你先回去吧,我等等再走。”
许灵月走后偌大的教室只剩她一人,晴禾迅速接起电话。
“喂,杨灿。”
一句话让原本打算推门而入的喻黎瞬间僵在了原地,收回手透过门缝往里瞧。
不似在他面前的拘谨,此时的晴禾笑得乖软,连语气像在撒娇。
杨灿,一个陌生的名字,像是……一个男生的名字。
他其实是准备道歉的。
这几日她的疏离令他越来越烦躁,心里像被蚂蚁啃咬似的又痒又疼,他早就想低头了,可又拉不下脸面。
他想着再撑两天,只要她主动跟他说句话,哪怕冲他笑一下也行,他就立刻去求她的原谅。
放学后,知道她一个人在教室,他几乎想都没想就冲了上来。
他想清楚了,男人的面子是很重要,长这么大他就没求过谁,更别说低三下四的去祈求一个人的原谅。
但如果是她的话,他愿意向她低头。
可他的满心期待换来的却是闷头一棍,彻底将他打入深渊,又快又狠,真他妈难受啊。
“我也想你,我好想你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软绵绵的对着那头诉苦,无不诉说着对那人的依赖。
喻黎眸色晦暗,低垂着目光不知在想什么,里头女生娇俏声持续传来,他站在那一动不动,受虐似的听完了全程。
直到晴禾可怜巴巴地说:“他们都没你好。”
喻黎眼睑半抬,嘴角勾着自嘲的苦笑,他们……也包括他吧?
晴禾说得起劲,压根没注意到身后半米处离开的那个落寞背影。
“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有时间我就回去看你和叔叔阿姨。”
那头的叮嘱声源源不断,晴禾笑着一一应下,心中像有暖流涌过,温热滚烫。
杨灿是她的邻居,比她大一岁,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晴成野和杨灿的爸爸是故交,甚至在晴禾还没出生时就给他们定下了娃娃亲,晴禾是追在杨灿屁股后面长大的。
晴禾张口叫的第一个人不是爸爸,而是哥哥。当时的杨灿说话已经很流利了,他像个小大人一样说会永远保护妹妹。
就像他保证过的,也像他的名字一样,他是晴禾童年最温暖的光。有危险时他挡在她面前,被小朋友欺负时他帮她出气……杨灿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晴禾。
两人相伴十六年,直到晴成野出事,晴家倒台……
杨灿的爸爸为她家劳心劳神到处奔波,打点关系疏通人情,他始终相信晴成野的为人,哪怕最后证据确凿,他也不曾说过晴成野半点不是,只是痛心疾首地说了一句:“老晴,糊涂啊。”
杨家本想收养晴禾的,可晴禾担心自家的事连累他们,选择了孤身一人前往桐县。
离开的那天杨灿哭了,那是晴禾第一次看见他哭,他让她照顾好自己,说他很快就会长大,很快就会来接她。
晴禾偷偷抹掉眼泪笑着安慰他,说她等着他。
——
昏暗的烧烤摊,一把大伞遮盖着,小摊老板卖力的吆喝声中,一帮不良少年大喇喇坐着拼酒。
喻黎穿着黑色卫衣坐在角落里,宽大的帽檐完全遮盖了眼睛,只能看到微微泛红的薄唇,上面沾着一层啤酒,水光潋滟。
“哎”韩宇冲那边抬了下下巴,示意杨祈,“黎哥咋回事儿?”
“我怎么知道。”杨祈撇撇嘴小声嘟囔道:“估计跟晴禾有关。”
韩宇一听,两眼冒光,“你也觉得?不过黎哥也是真过分,再怎么样也不能欺负女孩子呀。”
突然想到什么,他大惊失色道:“禾苗不会被揍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黎哥这么讨厌一个女生呢。”
杨祈拿着一根串儿,听着他一本正经的分析,当下撂下两个字,“傻逼!”
韩宇:“……”干嘛骂他?他说得不对?
杨祈没理他,不经意扭头,一个娇小的人影进入视线,他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大喊:“晴禾!”
闷头喝酒的喻黎动作一滞,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
杨祈心里低骂,“装吧你就。”
晴禾听到喊声已经过来,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好巧啊!”
“是挺巧的。”
杨祈给了韩宇一个眼神,后者瞬间了然,“禾苗,我们要回家了,黎哥喝多了,你们住得近,帮忙把他送回去呗。”
晴禾闻言扭头,喻黎整个人都陷入黑暗中,两条腿交叉搭在桌子上,身子懒懒靠在椅背上,卫衣的帽子罩住了整张脸。
晴禾点点头走过去,试探的叫他:“喻黎,我带你回家。”
喻黎把帽子摘下,瞥她一眼,笑了,“你谁啊?”
“这不禾苗么,傻了你?”韩宇开始打圆场,“黎哥喝多了,禾苗,你快带他走吧。”
晴禾想伸手扶他,却被喻黎一把打开。
晴禾“嘶”了一声,手背迅速变红,火辣辣的疼。
喻黎沉沉地盯着她通红的手背,别扭地偏过头。
须臾,他讥笑道:“不是说我怎样都跟你没关系么,那你也不用管老子的死活。”
晴禾僵住,惶恐不安地看他。
喻黎被她的眼神整得更加心烦,他靠回椅子,语气冷冽,“回去吧,我咋样都没别人好,老子也配不上你的关心。”
初冬的冷风吹动头顶的红伞,它受不了摧残开始吱呀乱响,就像喻黎的脾气,来的毫无征兆。
“啪嚓”一声巨响,啤酒瓶摔在晴禾脚边,她惊恐的抬头看向始作俑者。
喻黎冷笑,故意为难她,“要么喝,要么滚。”
泪水在眼眶疯狂打转,晴禾强撑着,“我先走了。”
晴禾走后,喻黎的低气压快压死人,那两人埋头哭吃谁都不敢说话。
就在他俩快撑死时,喻黎终于动了,他穿上外套,跨上机车,发动引擎扬长而去,期间半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那晚以后,七班都知道晴禾惹了喻黎,喻黎更是三天两头地找晴禾的麻烦。
路过时故意撞她一下,偶然再冷嘲热讽两句,做得最明显的就是故意不交数学作业,只因为晴禾是数学课代表。
所有人都在同情晴禾时,她却无动于衷,每天该干啥干啥,完全不理会喻黎的刁难。
也只有和喻黎走得近的那几人知道,说他欺负晴禾吧,其实也不像。喻黎更像是在赌气,想逼她和他说话,想引起她的注意,想让她看到他。
这天晚上去唱吧快结束时,由于喝了不少酒,韩宇忍不住地开了口:“黎哥,你能不能别欺负禾苗了,她最近都不和我说话了。”
喻黎吐出烟雾,闷声道:“明明是她欺负我。”
“啊?”
喻黎垂下眼眸,涩涩地说:“我能怎么办?她怎么都不愿意多看我两眼,我也不想的。”
嘈杂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喻黎就隐匿在一圈圈的光晕里,指尖的烟灰已经很长,他没有弹落也没有再抽一口。
刚过十点喻黎起身就走,“我先走了。”
“哎,不是通宵的吗?这才几点啊……”
后面的话彻底被关门声阻隔。
外头起了大风,像是要下雪的征兆,晴禾一向怕冷,洗了澡早早便睡下了。
就在这时,锲而不舍的铃声持续响起,晴禾被吓了一激灵。
拿起手机看了看,午夜11点,是喻黎打来的,晴禾狐疑地接起:“喂?”
“晴唯一,下来!”
冷沉沉的命令声,晴禾叹了口气,认命的穿起了衣服。
下去时两条腿都被冻得打颤,她是在门对面那颗大榕树下发现喻黎的。
他闭着眼单腿屈膝坐在地上,身上只披了件黑色单衣。
晴禾跑过去蹲在他旁边,霎那间,浓烈的酒味儿烟味儿扑面而来,那人醉得一塌糊涂。
“喻黎,醒醒。”
晴禾想把他扶起来却扶不动,惯性下她一头栽倒在喻黎身上。
没等爬起来,腰间缠上了结实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
喻黎将头埋进她的颈窝,灼热的呼吸烫得晴禾忍不住发颤,蓦然,颈间的细肉狠狠被咬了一口,晴禾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喻黎,松开,疼……”
喻黎桎梏着她的身子,晴禾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许久之后喻黎松了牙口,埋在她颈间闷哼:“晴唯一,对不起。”
晴禾没说话他就拿头蹭她,“我不想欺负你的,可你不理我,还说我没别人好……”
明明是他要道歉,现在却委屈巴巴的控诉她的罪行,“我都道歉了,你还不理我,你不和我说话,不带我回家吃饭,牛奶也不给我了。”
晴禾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她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喻黎抬眸看她,眼里是清明的,晴禾不知道他到底醉没醉。
“晴唯一”他紧紧抱着她,哑着嗓子说:“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就是想让你说句软话,我错了。”
晴禾觉得他这个样子还挺好笑的,正想说话时,喻黎敞开皮衣一把将她搂了进去。
“晴唯一,我错了,我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可能觉得不够真诚,他在她耳边小声又加了一句,“我错了,祖宗。”
喻黎这么高傲的人都能低头,晴禾拍拍他的背,轻轻地说:“喻黎,我不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