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二师兄归 二师兄带回一个顾客

乡村的夏夜并不清静，有蛙声，蝉鸣声，水声。但这自然的声音又和噪音是不同的，声声入耳，反而更加静心宁神。

谢陨靠在床头，听着那些声音，也不睡觉。偶有灵感突显，他就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和笔，写下一段古琴谱。

这五年时间，谢陨积攒了不少自己或修改，或完全自己编写的古琴曲谱。他都只是自己弹弹，从来没有面过世。

二师兄曾经建议他录成视频传到网上去。他对此没有什么热情，也不喜欢上网。平时是连手机都不带在身上的。师父师兄们知道他这习惯，一般打电话都是按照他的作息在家里的时候打座机。他的手机几乎是空闲的。当然也偶尔收到几个短信，大多是二师兄发来的。会说一些他个人的事情，或者节日里发个祝福，当然二师兄发短信没个定数，似乎都是想起了就发来。许多短信也不用他回。二师兄也不介意，他也是想起来了才打开手机看看。

谢陨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点开信息。里面有一条未读短信：师弟，昨日在金色玫瑰音乐会上弹奏了师弟的无名曲，钢琴版，获得了巨大的反响。被问及作曲者，我知道你肯定不愿署真名，便写：山里隐士。

这已经是五天前的短信了。谢陨微顿后，打下一行字：所有曲谱都在卧室衣柜中间最下方的抽屉里。

估计要随道长师父去云游，这些东西就留给师兄再合适不过了。

谢陨回了短信就随手关机了。回想起以前天天电脑，手机，各种科技产品不离身的时候，真的是完全两种生活。想起那时候的自己，谢陨觉得很遥远，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其实十年都没有。都说人生短暂，但是谢陨觉得这么短短二三十年也已经很长了。大概经历过事儿的人都沧桑。

翌日，吃过早饭，张老就要去寻闵道长理论。结果还没出门，就见一辆越野车开到了院门口。

车门打开，一左一右走出来两个人。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色西裤，黑色皮鞋，梳着七分头。身材修长挺拔，贵气优雅。另一个穿着红T恤，红休闲裤，红色球鞋，反戴着一个蓝白色棒球帽，十分炫酷。

“师父，师弟，你们要出门？”穿着白衬衣的男子走到张老和谢陨面前，“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张老惊讶后，喜形于色，拍拍二弟子的肩膀：“怎么忽然来了？”

“本想给师弟个惊喜，没想到师父也在。”

张老二弟子，谢陨二师兄，名王弈川。

“这么早到，昨晚就出发了？这位是？”

和王弈川同来的还有另一位男士，长得极高，俊酷非凡。

“这是赵维赫，他订制了师弟的古琴，很好奇古琴的制作，顺道来看看。”王弈川回头又对赵维赫介绍，“这是我师父，张老。这位是我四师弟，姓谢。你订制的古琴就是由我师弟所斫。”

“张老，谢先生。”赵维赫点头致意，颇有礼节。

“订了什么琴？”谢陨问道。

赵维赫：“蕉叶琴。”

正好是三把已完工的琴之一。谢陨p：“你的琴已经斫好了。按照以往的惯例，需弹试两月，但你现在取也是可以的。”

“我不急于一时。”赵维赫道。

谢陨：“走时可随取。”

“劳烦谢先生了。”

“走吧，先进屋坐。”张老发话。

四人进屋，落座。谢陨上了茶水。又从院子里摘了几样水果摆上。

一会儿功夫，张老和赵维赫竟是聊得十分投机。张老喜品茶，赵维赫懂茶艺，手上泡菜功夫也很有火候，聊起茶来，从起源到各种品茶轶闻都说得头头是道。

王弈川便招呼谢陨到一边说话。

“师弟，你道我为何忽然回来了？”王弈川卖起关子。

谢陨给面子，问：“为何？”

“昨日收到你的回信，告诉了我曲谱所置之地。我十分高兴，欣喜入眠。谁知......”王弈川一顿，观察谢陨表情，见他全无好奇之色，不由道，“师弟，你都不好奇？”

“师兄，我很好奇，你说。”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样告诉我的。”王弈川郁闷，但一想他师弟从来就是这副不悲不喜，不郁不乐，除了斫琴、弹琴、谱曲，对什么都缺乏兴趣的样子，也就释然，继续道：“我就做了一个梦。梦见师弟你对我说“师兄，我走了”。说完你就消失了。我一惊，就醒了。后来便再也睡不着。左思右想不得劲，我便连夜卖了飞机票从国外赶回来。”

谢陨：“......”

“师弟，今早看见你，我这才心安了。”

“弈川，你这性子还是这么急躁。学学你师弟的淡定。”张老和赵维赫谈茶间听到王弈川的话，回头插了一句。

王弈川走到茶几边坐下，说：“师父，你确定师弟这是淡定，而不是冷寡道士脸？”

张老一听，一拍木椅扶手，咬牙道：那个死老道，拐了我徒儿。”

王弈川疑惑：“师父？你说什么呢？”

“什么？你个乌鸦嘴。你师弟被青岩观那老道忽悠拜师做了道士。”

王弈川猛惊，看向谢陨：“师弟，你出家为道了？”

谢陨面无表情，点头。

“原来，我这梦应在这里？”王弈川喃喃道。

“弈川，你招呼维赫，我这就去寻那老道。”

“师父。我也去。”王弈川对赵维赫道，“你自便。我先去问问师弟出家的事情。”小跑追着张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