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二徒弟寻药 幽冥续脉花
阿念又迈着小短腿奔来,仰脸传话:“神仙姐姐说了,砍木头搭架子,把粮食野菜薄薄摊开,放在通风地方吹干,干透了再装罐子,就不会坏啦。”
谢玉立刻醒悟,马上让人搭木架、摊粮草,不过片刻,所有吃食都晾得干爽整齐,再也不怕受潮。
卫风守在工地,亲自挖土、砌墙、压石板,每一处都仔细查验,忙得满身是汗也不肯歇。哪里做得不对,哪里进度慢了,他一眼就看出,几句话安排妥当,工地越做越规整。
谢玉守在粮食处,一一登记数量,公平分给老少,连最小的孩童都分得稳稳当当。烧制陶罐时也按神谕来,做得厚实密封,全村人看在眼里,心里越发信服敬重。
阿念便如一只灵动雀儿,在两处间往返穿梭,时而奶声提醒砌墙力道,时而脆生生纠正晾晒方位。小脸沾泥,发梢挂草,笑容却灿若朝阳。
待第一间暖屋彻底建好,卫风走进屋内,感受着不透一丝寒风、暖意融融的空间,转头看向谢玉,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释然。
二人带着阿念,领着一众村民,跪在崖前雪地,朝着天上诚心叩首。
卫风声音洪亮,满心感激:“多谢神明赐下安家法子,教我等自力过冬。我等必定勤勉劳作,守护村落,永世不忘神恩。”
谢玉捧着刻满神谕的石板,字字铿锵:“神明不赐现成温饱,却授我等生生不息之法,此恩,重于山海。”
阿念伏在地上,忽地仰首,缺的乳牙笑容烂漫,朝着青玄方向用力挥舞小手,软糯喊道:“谢谢神仙姐姐,我们有暖屋子啦,再也不怕大雪啦。”
全村人纷纷叩首欢呼,声响连片,冷清寒地,一下子满了生气。
青玄静观,见那半地穴暖屋雏形渐显,厚墙坚顶,火塘储物一应俱全。粮草干爽入罐,柴禾分堆齐整。
小人世界自狼藉中复苏,秩序井然,她心中那点养成爽感,亦随之悄然满溢。
“这般看着他们一点点变好,倒也舒心。”
她眉眼弯弯,轻轻合上木箱。
【恭喜宿主,雪灾无人员伤亡,积分加500,小人村时间比例缩短至1:20,后续将解锁更多功能,请宿主细心照顾。】
外界一天,箱内20天,她砸嘴,似不太满意。
毕竟时间流速过快,不利于自己照看。
*
这些时日,青玄日日都去偏院看望墨烬。
他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见好,起初只能倚枕小憩,后来能勉强坐起身静养,再往后,还能扶着窗沿下床行走。
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只当毒性日渐消解,磨难总算要到头了。
谁也没料到,夜深人静之时,墨烬毒体又发。
青玄闻讯赶来时,温玉跪坐在床边,凝神为墨烬搭脉,眉头紧锁,难掩忧心。云澈抱着药罐一路疾奔而来,掌心被罐身烫得发红,却半点不敢松手,只垂着眸守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云澈哽咽喊了一声,“师尊,二师兄他…”
青玄揉揉他发顶,算是给了安慰,快步上前,目光沉沉落在面色惨白的墨烬身上。
“师尊。”温玉想起身行礼,被青玄眼神打断,“情况如何?”
“回师尊,二师兄体内余毒正在急速扩散。往日解毒丹只能暂且压制,没法彻底根除,如今蔓延速度远超预估。弟子穷尽毕生所学调配的汤药、丹药,最多只能再护住二师兄一月性命。”
青玄记得原著中,此时原主记得墨烬已废,将他赶下山后,被魔女捡回去当了炉鼎,后被墨辰救出,不知得了什么机遇,再见已时复仇时。
而青玄断然不会抛弃墨烬,当然如果系统不发布任务的话,但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必须在此之前先找到救治墨烬的方法,就算是后续走剧情,也可避开被当炉鼎的情节。
“温玉,可有彻底拔除此毒的根治药方?”
温玉垂眸沉默许久,指尖交叠绞在膝前,反复攥紧又松开,满心为难纠结。几番挣扎过后,他才点头:“有是有,只是……”
“只是什么?只管直说。”
“需要一味主药,幽冥续脉花。”
青玄从未听过这朵奇花的名号,当即追问:“此花生在何处?我即刻派人寻来。”
温玉缓缓抬眼,飞快瞥了青玄一眼,又仓促低下头去。
“葬魂渊。”
云澈怀里的药罐猛地一晃,险些脱手摔落在地。他慌忙抱紧药罐,把大半张脸埋在罐身之后,只露出一双澄澈眼眸,眼底满是惊惧。
青玄虽不知葬魂渊底细,却瞧出两人神色异样,心知此地必定凶险万分。
她暗自凝神询问系统:葬魂渊究竟是何地?
【修仙界禁地,终年被至阴死气笼罩。金丹境以下修士入内必灵力枯竭而亡,筑基及寻常凡人踏足当场殒命。幽冥续脉花仅生于深渊最深处,三百年花期一至,盛放三日便尽数凋零,再等便是三百年后。】
三百年开一次。花期三天。
“现下恰逢花期吗?”
【三日之后,便是最佳盛放花期,错过再无机会。】
温玉抬头望着她,唇瓣翕动数次,劝阻到了嘴边,终究只化作一句无力恳求:“师尊,弟子、弟子再翻阅医书,试着拼凑旁的方子,未必非要此物不可。”
“你研究多久了?”青玄问。
温玉瞬间失语,哑口无言。
从墨烬毒体发作、被弃柴房那日起,他便遍览宗门所有医典古籍,得来的答案,唯有幽冥续脉花,可救墨烬性命,别无他法。
“三日之后恰逢花期,”青玄心意已决,“我亲自去取花。”
“师尊万万不可,葬魂渊死气蚀骨,凶险莫测,您虽已是金丹巅峰修为,可历来入渊之人,十进三回。”
青玄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裙角的手。
“松手。”
温玉不知哪来的胆,就是不肯松,他原来也恨她,但此刻听见她要去涉险,心里难受。
“师尊,二师兄的性命珍贵,您的性命更是无价,不能这般赌啊。”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闭目休养的墨烬,忽然缓缓睁开了双眼。
“四师弟,”他气息虚弱,嗓音轻如枯叶拂地,透着几分无力,“松手吧。”
温玉没有看他,依旧不肯松手。
墨烬勉力抬高几分音量,每一字都耗费全身气力:“我让你松手。”
温玉强忍的泪水终于滚落脸颊,指尖缓缓松开衣摆。
青玄转身便要离去,身后忽然传来墨烬轻声挽留:“师尊。”
她脚步一顿,不曾回头。
“弟子不值得您冒险奔赴险地。我这条命,本就是您捡来的。全当还您这些年的恩情。”
青玄缓缓回头,看着他惨白如薄纸的脸,眼眸澄澈,却空空落落,无悲无喜,无求无怯。
这般眼神,青玄见过。
上辈子在医院病房里,那些主动放弃治疗、认命等死的病人,眼底皆是这般模样。
看透生死,早已不敢奢求生机。
你值不值得,我说了才算。”青玄淡淡丢下一句,转身推门走出偏房。
廊下月色清冷,透过雕花窗棂细碎洒落,在地面铺出一片片银白格纹。青玄步履沉稳飞快,衣袂带起一缕微风,顺势吹灭了廊尾一盏摇曳烛火。
她不曾知晓,身后偏房之内,墨烬望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未曾动一下。
“二师兄。”温玉哽咽开口,打破寂静。
墨烬默然不应。
“二师兄…”温玉又唤一声,哭声压在喉间。
墨烬缓缓闭上眼,低声道:“别哭了,她不会真去的。不过随口说说罢了。往日她也这般许诺寻药,转头依旧将我弃在柴房,不闻不问。”
温玉想要反驳,却无言以对。
以前师尊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哄骗二师兄试药时会说“等为师找到解药,你的毒就能好了”。
事后,该打打,该骂骂,该扔柴房扔柴房。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方才攥过师尊衣摆的指尖还留有余温。往日里,他连触碰师尊衣角的胆子都没有,稍有不慎,便是责罚加身。
“二师兄,师尊她,真的不一样了。”
墨烬依旧沉默,眼睫轻颤,心底不是全然不信,只是过往寒苦太多,实在不敢轻易托付真心。
小云澈小声附和,软糯又认真:“二师兄,师尊真的变好啦。她每日都会给我煮暖粥,还会温柔摸我的头,从不苛责。”
墨烬:“……”
“她会亲自给大师兄调理汤药,给三师兄亲笔誊写剑谱心法,给四师兄送珍稀灵草,还会细心给五师兄添置被褥。”云澈越说越恳切,小心翼翼补了一句,“她待我们都上心,你就信她这一次好不好?”
墨烬缓缓睁眼,看向澄澈单纯的云澈。少年满脸真诚,眼底亮亮的,干净又纯粹。
他沉默片刻,终于抬手,轻轻摸了摸云澈的头顶,轻声应道:“好,我信她一次。”
云澈当即笑弯了眼,憨态十足。
温玉跪在床边,望着两人,泪痕未干,却也悄悄扬起嘴角。他抬手重新搭上墨烬腕脉,凝神细数搏动。脉象虽虚弱,但暂时稳住了。
青玄回到寝殿,辗转难眠,穿越一月,却没有真正实战经验,冒险去葬魂渊,她实在没多大底气。
可话又说出去了,若不去,日后还怎洗白。
她叹一声,冲动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