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为了追寻龙的痕迹夜奔而去。
风见白鹭将总监部开出的条件分享给三位同级，众人一致认为老谋深算的高层提出的要求不会像表面上听起来那么简单，一定还有更深奥的含义。
“比如说，他们其实想要你制作出将宿傩手指当作电池、通过简单插拔就能输入能量的战斗型机器人。”五条悟骑坐在椅子上，尽情展开大胆的想象。
经他提醒，家入硝子也有了新想法：“或者，他们想要宝可梦中的精灵球，进能释放手指作为特级咒物的能量，退能将其完全封印以遏制风险。”
风见白鹭竟很难马上否定。
“如果两面宿傩的手指里真的装着他的灵魂，那你在使用手指时，他会有感觉吗？”夏油杰为好友被诅咒之王报复的可能正无限提高而忧虑地皱紧眉头，“高层心目中的最佳答案大概是悟和硝子说法的结合体。”
由于实行起来越困难的方法越像正解，风见白鹭的脸色很差。
冷静下来想，他总觉得自己被高层耍了，但对方无论如何都不会随便放出特级咒物的使用权，就算是为了为难他才提出这种要求，他也只能打碎牙齿朝下吞，自行努力破局。
“好吧，让我再想想。”他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肯定会有办法的。”
风见白鹭不会轻易放弃。
毕竟这是来自生路的指引——也就是来自那两位异世的兄长。
他已经从其中嗅到危险的气息。从最坏的角度考虑，两面宿傩很有可能在未来的某日复活，除了应付总监部的要求以外，他确实应该早做打算。
于是他又一头扎进研究之中，用一级和二级咒物作为实验原料，先锻造出与哈尼原理相同、专门用于吸收咒力的仿制品，很快发现这个方案缺乏主动性，和除味的抽油烟机没什么区别，最终宣告失败。
随后他想到夜蛾正道的傀儡术，开始长时间跟在养父身边取材。
夜蛾正道起初见风见白鹭感兴趣便慷慨地倾囊相授，直到某次闲聊时听他说漏了嘴，惊觉他如今汲取的知识都将作为危险活动的养料，便毫不留情地将他赶出了工作室，并警告他尽快打消念头。
夜蛾正道关门前，面上浮现出极度挣扎的神情：“白鹭，我希望你出人头地，但如果通往成功的必经之路是在悬崖上走钢丝，你也可以选择成为咒具师以外的梦想。”
无论是将风见白鹭看作挚友仅剩的血脉、还是他宝贵的孩子，他都将安全排在首位。
不过，要是他认为风见白鹭如今还能停下脚步，就大错特错了。
风见白鹭不仅背负着为双亲复仇的使命，更是时刻担忧家人会继续被「系统」所害，因此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取胜的可能。
更何况，他眼下已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光是知道要针对两面宿傩的手指展开行动，就是曾经无法想象的巨大突破。
想必没有任何一位天才愿意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认输。
在摸索与观察后，风见白鹭盯上了夏油杰的咒灵操术。
现成的宝可梦模板就在身边，也不知道他前段时间怎么没想起来加以利用。
夏油杰的术式能在击败咒灵后将其转化为可吞入腹中的圆形能量核——即咒灵玉——由此把压缩的咒灵储存在作为咒力来源的腹部，在战斗中随时取用。
风见白鹭想起夏油杰仅是心念一动就能召唤出已调伏的咒灵，想必咒灵玉只会出现在调伏后到吞噬前的短暂时间段内。
那么，要对咒灵玉进行研究，还得专门和夏油杰商量一番才行。
为了使交易更显公平，风见白鹭给相熟的中介兼情报贩子致电，让对方帮自己关注最近有价值的咒灵情报，竟马上得到了反馈。
“你这么问的话，还真有个合适的悬赏。老板开价很高，要求把半死不活的咒灵交给他做最后处置，是不是很像电影里的疯狂科学家？你不介意这是在和高专抢时间的话，可以试试看。”
通常情况下，有害咒灵会被高专派出的咒术师直接祓除，任务结束后再提交记载着详细过程的报告对具体情况进行说明。
如果半路被人截胡，尤其还是令咒灵落入目的未知的诅咒师手中，各个环节都会多出不小的麻烦。
“在哪？”风见白鹭催促道，“给我情报。”
电话另一头传来翻盖打火机开合的声音，随后对方深深吸了口气，又缓慢吐出，明显已经开始享受报价前游刃有余的感受——这是抬价的一环。
风见白鹭笑了一声：“别卖关子了，你抽不到成。高专和老板都没份，我自己抓了咒灵有用。”
数秒微妙的停顿过后，他听见男人嘟囔着用韩语说了些什么。
孔时雨又用日语道：“真是的，早知道就给你物色些需要被祓除的咒灵了。”
引入风见白鹭在其中横插一脚，他不仅赚不到出卖情报的佣金，还会丢掉悬赏的分成，纯属得不偿失。
“禅院欠你钱了？”风见白鹭提醒他道，“如果没有，你一直在我们之间两头吃，我可从不和你讨价还价。”
孔时雨的语气马上有了很细微的变化，能感受到他绝对精通于人际交往之道，明明没做出明显的改变，却能让听者产生自己正被认真对待、甚至优待的愉悦。
“这虽然是只二级咒灵，但质量绝不会让你失望。”他双手按动手机打字，用牙齿咬着香烟，因此声音遥远又模糊，“为什么老板会为它开出天价，你看了就知道了。”
风见白鹭收到一封邮件，刚打开就因照片中模糊而巨大的白色影子惊愕地瞪大双眼。
画面中央竟是一条正在游动的龙。
“虹龙，因现有情报中没提及它具有生得术式而被划分为二级，但据失败的挑战者称，它的硬度恐怕比钢筋和混凝土更胜一筹。”
孔时雨的声音重新回归到话筒近处。
想着赚不到钱就要加深人情，他在极短的时间内成功将心态调整为风见白鹭的服务者，含笑道：“老板，这正是只有你能切断的试刀石啊。”
风见白鹭确实有兴趣。
从专业人士的角度而言，虹龙合该属于假想咒灵，即来自对神话、怪谈等人类想象造物的恐惧，因口口相传、流传甚广而实力不菲。
如果它不具备生得术式，只能说明存在本身已经强度超标，即便无法达到特级实力，将其塞进一级中上的行列中也绰绰有余。
以调伏虹龙作为收买夏油杰配合研究的礼物，应该很有分量。
风见白鹭飞快给孔时雨回信称“下次请你吃饭”，就直接从宿舍的窗户翻了出去。
盛夏时节，高中生的房间中往往空调、风扇一起运作，还要再将窗子打开一道缝隙通风，才能获得最凉爽而舒适的体验。
夏油杰也并不例外，于是被风见白鹭抓住可乘之机，从外部将窗子拉得更大，直接探了上半身进屋。
他轻轻咳了一声，只以为是风扇将窗吹开的屋主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
见人要开口询问，他比出噤声的手势，神秘兮兮地勾了勾手指。
夏油杰余惊未定，合上手中温习用的课本，犹豫一瞬才半信半疑地膝行到风见白鹭面前，将耳朵凑了过去。
“我带你去抓咒灵，时间紧急，现在就走。”
来不及关注小声沟通时耳边细微的痒意，夏油杰惊讶地看向风见白鹭，竟很难在对方眼中读出玩笑的意味。
“只有我们两个？”不知为何，他也加入了使用气音的行列。
风见白鹭边点头边亮出手机，在他手中过于小巧的机器上是一张被放大至满屏的照片。
龙型咒灵正在密林中穿梭，无论是有神的金色双瞳、参差不齐的骇人牙齿还是匍匐在地上的庞大四爪都令人为之心醉。即便只是窥见照片的一角，夏油杰也足以想象到它翱翔在空中的优美身姿。
他下意识要接过手机，风见白鹭却轻巧地扣上了翻盖的屏幕。
难怪夏油杰会继承咒灵操术——风见白鹭看见虹龙不过只是眼前一亮，他却像是发现心爱玩具的孩子，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要。
风见白鹭觉得有趣，又不想让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发觉，把脸埋进搭在窗沿上的臂弯里闷声笑了起来。
夏油杰去扶他的肩膀：“白鹭，这是什么……！”
风见白鹭笑够了，终于抬头，与夏油杰对上视线，笃定道：“这是你的虹龙。”
夏油杰一怔。
“和我走，它就是你的虹龙。”
风见白鹭下定决心要先把他带走再说，自然地牵他的手，在夏油杰一时忘记抗拒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让人踩上窗沿。
同时他抛出达令柄部的锁链，秤头在空中划过时化作钩爪，精准地带回了放置在门口的鞋，将其丢在他脚边的位置。
夏油杰在风见白鹭的引导下从半人高的窗口跃下，飞快穿上鞋子，和他一起踏着月光跑向高专大门。
在这个静谧的、悠闲的、与平时没什么两样的夜晚——
他们为了追寻龙的痕迹夜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