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吴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受影响。 这具身体除了会来月经，……
吴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受影响。
这具身体除了会来月经，胸部偶尔会痛外，本质上是没有性别的数据体，他从来没有将自己代入吴琼的女性身份。
他不明白，这个身体的胸平得跟块板似的，都没男人的胸大，死老头怎么就起了贼心？
寂静深夜，吴穹坐在破旧床上，百思不得其解。
他躺回去闭上双眼，试图重新入睡，可那双苍老恶心的手始终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出现。
好恶心。
为什么这么恶心。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袭胸，同学打闹时经常有这种玩笑，明明同学下手更重，可为什么当时他没有任何感觉，这次却被恶心得睡不着觉？
吴穹不明白。
一夜没睡，太阳出来后，吴穹顶着黑眼圈爬起来。在床沿犹豫了十来分钟，他还是决定继续去捡垃圾，换家回收站卖就是了，便宜5分就便宜吧，至少有进账。
现在天气变冷，身边总得留些钱以备不时之需，万一感冒了，吴琼爸妈估计舍不得掏钱给他买药。
翻出洗得起球梆硬的毛衣，吴穹直接往头上一套，没注意支棱出来的毛衣纤维勾住他嘴上干皮，用力往下一扯，嘴唇瞬间血肉模糊，突如其来的刺痛让他皱紧眉头。
舌尖一碰，全是血腥味。吴穹不敢再舔，嘴巴这地方越舔越干。
快速穿好衣服下楼，打一碗剩饭兑水烧成的白粥，他不敢张大嘴吃，用勺子刮着小心吃完，出门挣钱。
忙碌了一个白天，存款加7块。
冷风吹过他嘴上的血痂，又干又痒，抓心挠肺的难受。
回家时经过小超市，目光扫过收银桌边上挂着的润唇膏，他站在门口犹豫许久，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很快，他带着一支青蛙王子牌的润唇膏出来。
存款减3块，但他得到了舒适，值得！
按理来说，辛苦一天的吴穹应该睡得很香，可偏偏他再次失眠了。
依旧是那该死的老头！
为什么他要耿耿于怀？明明没有吃大亏，为什么还是在做噩梦？
“客服！客服！是不是你们游戏搞的鬼？故意来搞我心态！”
“客服你给我出来！凌净你出来！”
凌净自然不会理会他，吴穹长在父母的羽翼下，家人对他呵护备至，如眼珠子一般，他怎么会懂被人猥/亵的痛苦。
那一刻，她或他已经不能被称为人，而是一个能够被肆意玩弄的物件，人格与尊严都被践踏。
吴穹怎么会懂呢。
以往的他只会在网络上写下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评论：
“肯定是这女的有问题，是不是衣服穿太少了？是不是言语暧昧让人误会了？要么就是事后反悔了，故意冤枉男人。”
受害者的痛苦经历他统统无视，只看得见她性别为女，于是迫不及待为其安上罪名，试图让加害者的加害变得“事出有因”。
男人啊，在这种事上总是格外团结。
凌净盯着屏幕里面露茫然的吴穹，轻声问怀里的狸花猫：“图娜，你说他会怎么做呢？”
图娜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地说：“不知道尼，凌净别管他啦，快帮我梳毛~”
“好。”凌净抬手，一把梳子出现在手心，她托着图娜的下巴，从它的脖子开始一路梳到尾巴。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噜~”狸花猫微微拱起背，尾巴翘得高高的，显然是舒服极了。
还是小猫好，有人上赶着伺候。
连续五天，吴穹都没有睡好，严重缺乏睡眠的他忍不住在数学课上睡着，还打起了呼噜，然后被愤怒的数学老师请到教室外面继续睡。
吴穹：“……”
他还是第一次得到这种待遇呢。
在同学的憋笑声中，吴穹默默走出教室，靠着瓷砖墙站好。他就读的七年六班在教学楼二楼，从走廊望出去，还能看到一排树顶。
也不知道是什么树。
吴穹视线落在树枝上，思绪却早已飘远。
这个游戏主打沉浸式体验女性的生活，女性生活都是这样吗？出生前容易被打掉，出生后也会吃不饱饭，会挨打，要做许多家务，随时被辍学，还会被……侮辱？
可他很多女同学都过得非常幸福，不像是遭遇过这些事的样子。
所以只是吴琼特别倒霉，遇到真正的人渣而已。
“吴穹，只要你自己不说，谁知道你差点被一个老头强 x 呢，再说这明明是你的错啊！”
一道声音忽地响起，吴穹这才发现，他的专属客服不知何时出现在栏杆上。
他看到这只胖狸花就生气，还专属客服呢，简直半点用都没有！
他咬着牙挤出气音：“怎么就是我的错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图娜眯着眼睛说：“这么多家回收站，你偏偏选了老头那儿，地方偏僻也不嫌弃，每次过去都是笑脸相迎，人家肯定以为你对他有意思啊。”
要不是场合不对，吴穹真想大声骂过去，“我选他家是因为他多给5分而已，做生意不笑脸相迎难道要板着脸吗！还有我怎么可能会对一个老头有意思，你别造谣了，恶不恶心！”
图娜：“哟哟哟~你也知道恶心那！忘记自己当初怎么造谣别人了吧！”
吴穹反驳：“我造谣谁了？”
“你是真忘记了啊。”图娜冷冷盯着他，“你曾经的辅导员，就因为她对着校领导多笑了几次，你和你的室友们造谣她与领导有不可告人的关系，那领导当时也是能做她爷爷的年纪，你怎么不觉得造谣恶心？”
吴穹：“……”
他抿了抿唇，半晌吐出一句，“我们只是开玩笑。”
图娜"哈"一声，“开玩笑？那我也跟你开玩笑，你为什么要生气？只有你能开别人玩笑，别人都不能跟你开玩笑是吧？你们男的真是玩得一手好双标。”
吴穹语塞。
图娜冷哼一声，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针不扎到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痛。
好不容易熬过罚站的吴穹很快迎来扎向他的“针”。
班主任李老师找到了他，“吴琼，有同学跟我反应，说你和班里的王启航经常一起吃零食，是在谈对象……”
不等她把话说完，吴穹涨红着脸大声否认，“老师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因为他请我吃零食就跟他谈对象！”
难怪最近感觉有些同学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原来在背后造他的谣呢！这些人的嘴怎么那么碎！
李老师柔声安抚他：“吴琼你别激动，老师知道你没有，我之前找王启航聊过，他已经向我解释了，我知道你们没有交往。”
吴穹松了口气，还好班主任不是那种随便冤枉人的老师。
“只是，他跟我说你喜欢他。”
“……”
这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
“老师，绝对是他误会了！我对他真没那个意思！”
李老师担忧地看着他：“青春期是个特殊的时间段，如果不想产生误会，平时还是要注意一下言行，不要和男生太亲近，好吗？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后面的中考与高考，知道吗？”
吴穹还能说什么，只能低头苦笑，“……我知道了老师，我以后不贪吃了。”
李老师轻轻叹气，“吴琼，老师不是说你做错了，只是这个社会对女生总是更苛刻些，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听到这句话，吴穹眼睛不禁酸涩起来。
失去成年男人的力量后，保护自己这件事也变得格外艰难起来。
一想起自己被老头抓住无力反抗的样子，他就毛骨悚然。
这种事……还会发生吗？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吴穹回到教室，在窃窃私语声中走到自己的位置，英语老师已经在讲台上调整投影仪。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班里很快安静下来。
英语课下课，小胖子王启航期期艾艾地凑过来，“刚刚李老师找你干嘛？”
吴穹瞪他一眼，故意大声说：“问我们有没有谈恋爱呢，你自己说，我们有在谈恋爱吗？”
王启航白白胖胖的脸瞬间变得红红胖胖，“没有没有！没有交往！”
吴穹冷笑，“有的人就是眼睛脏看什么都脏，你是个好人，请我这个穷鬼吃零食，这有什么好想歪的？都什么年代了，男的女的走一起就算交往啦？只有清朝裹脚布才这么想！”
收到一张好人卡的王启航：“对对对。”
“谁要是有想法直接跟我当面说，别背着人搞些恶心事，还告小状，真不要脸！”吴穹说完呸了一声。
不管这通发作有没有用吧，反正他心里是舒服了。
后面他找时间和王启航单独聊了下，跟他说明自己不喜欢他。
小胖子听完还不相信，“你不喜欢我你干嘛吃我买的零食？”
吴穹：“因为我喜欢干脆面，你又没说要喜欢你才能吃你买的零食啊，你要是说的话我就不吃了。”
小胖子：“……”
他大受打击，垂头丧气地跑走了。
吴穹翻白眼，对着小胖子的背影“呸”了一声。
同为男性，他不是最清楚男的有多自恋吗？女生多看自己一眼都会怀疑人家喜欢自己，更不要说经常凑在一起吃零食了。
是他没有代入游戏身份。
现在的他顶着女生壳子，确实该注意一些，免得有些人自作多情，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