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难得糊涂
蒋清回到皇子所，她发现二皇子元弘樘早早的去歇息了。
二皇子躲清静，皇子所的宫人们却是寻了蒋清谈小道消息。赵小顺一张苦瓜脸，道：“姑姑，今日殿下受了打击。奴婢不知道如何劝解。”
“姑姑，小顺劝了，可殿下不想听奴婢们的劝。”春花在旁边补充了话。
二囡更是一幅苦恼的神色。
蒋清摆摆手，唇角含笑，回道：“无妨。殿下何等身份，天生高贵者。殿下肯定能想通这些事事非非的小事儿。不会怪罪到咱们这些可怜的宫人身上。”
“你们不必岂人忧天。”蒋清这般说了。
可在场的赵小顺等三人，还是不解其忧的模样。
蒋清又说道：“罢了，怕了你们。我去劝一劝殿下。”
“有姑姑去劝了殿下，实在太好了。”赵小顺从苦瓜脸变成了狗腿样。春花这时候也是脸带微笑，满满对蒋清的信任。
便是二囡也是憨憨的笑起来。
蒋清能如何？蒋清自是思考了片刻后，准备去二皇子殿下的寝屋中，安慰一下今日心灵受了伤害的小皇子。
二皇子元弘樘在面壁，没人发配。他是自己给自己躲清净。
小孩儿也有自尊的，今日受了打击，这自然是特自卑的躲起来，那跟缩了龟壳里，自我安慰的小乌龟也没什么不同的。
“殿下，奴婢能进去吗？”
蒋清轻轻敲了门后，寻问了话道。
屋内，安静的气氛被打断了。二皇子元弘樘伸手摸了摸脸庞，他擦掉了一直在偷偷哭泣的泪水。
明明心中不是悲伤，而是觉得羞愧。
可落泪了，二皇子元弘樘还是不想让人发现了，他是一个爱哭鬼的事实。
眼泪能擦干，可哭红肿的眼睛，这等真相哪能隐藏掉？小皇子自然注意不到，他已经红通通跟兔子有得一拼的肿泡泡小眼睛。
“进来。”
声音很平静，二皇子元弘樘觉得他还是一直很镇定自若。
蒋清进屋后，瞧了一眼假装没什么，他就是在思考的小皇子。蒋清对于这孩子的别扭性子已经深深的了解。
不过，介于对方的强烈自尊心。蒋清不打算拆穿西洋镜。
“殿下，奴婢从膳房拿了给您的生辰礼。”
蒋清打开了食盒。这是一个大食盒，打开后，是奶香味与水果香味。
对于给二皇子的生辰礼，蒋清是花了心思的。至少，她是凑了大份子，赵小顺、春花、二囡凑了小份子，这一回才托了李进宝这个膳房的小管事，那是仔细的弄出了这个时代的蛋糕。
生日蛋糕，蒋清思了许多的生辰礼。
对于有前世记忆的蒋清而言，蛋糕除了是这个世界的新鲜吃食外，更能体现了过生日的意义。也算蒋清对前世的一点怀念。
“这是奴婢、小顺、春花、二囡，大家伙一起给殿下庆贺的生辰礼。”蒋清端着盛了蛋糕的瓷盘，将其摆在了桌上。
“殿下瞧瞧，可还顺眼？”
蒋清问了一句。
“嗯。”
别扭小少年元弘樘瞧了一眼，挺好奇这新鲜玩意儿。
一时间，二皇子元弘樘本来在寿康宫里，受了打击的自尊心似乎恢复了一点自信。他想了想，又说道：“挺有新意。”
蒋清听后，便是笑了。
“姑姑笑什么？”
二皇子元弘樘觉得蒋姑姑笑起来后，是他眼中最美的人。不过，还是有些别扭的小少年，就是拐扭的挑了话题，故意的寻问了话。
“奴婢觉得高兴，这份生辰礼只要殿下瞧着顺眼，便是好事儿。”
许是这等生辰了，皇子所的人准备让二皇子元弘樘满意了。这个生辰日打从寿康宫归来后，直至此时此刻，二皇子元弘樘才算真正的放下心中芥蒂。
二皇子元弘樘开心了，皇子所的气氛自然和谐了起来。
倒是景仁宫里，气氛是压抑着。接下来，皇宫里的一些小风波，躲了皇子所里的蒋清也是听到了消息。
在李贤嫔小产后的第三天。寿康宫下了旨意，赐死谋害李贤嫔小产的陈选侍。
陈选侍何人？
张顺嫔当年在宫人里挑出来固宠的美貌宫女。不过，这些年下来，陈选侍不得宠。再加上靠山张顺嫔早死了，陈选侍就是后宫的一个小透明。
如今陈选侍死了，李贤嫔小产一事，貌似也是告一段落。可后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周太后在拉偏架，偏心了景仁宫。
陈选侍一个小透明，她暗李贤嫔腹中的皇嗣能有什么好处？再者，便是想暗害了人，陈选侍有那能耐吗？
不过，便是有人想翻这一笔旧帐，也是糊涂帐了。审讯司里的魏忠诚，因为受刑太过，已经死了。
当然，在死之前，魏忠诚招了供。供出陈选侍当年在后宫与纪德妃有旧怨，暗恨德妃娘娘，这是收买了德妃娘娘身边的宫人行嫁祸之事。
于是，除了魏忠诚之外，景仁宫纪德妃的身边宫人，这一回，也是换了一批。
皇宫里就是如此，有些事情，上面盖棺定论了。那就是事实，那就是真相。李贤嫔小产一事看似乎水落石出，实则就是皇宫里一直没理清的糊涂帐中的又一笔。
本来蒋清是乐得事情圆满解决了。
这般的话，她开罪了景仁宫，貌似也没什么啊。
可惜，蒋清想像的简单了。对于一些故人，蒋清没能真狠心见着对方去送死。初十那一天，在膳房提了吃食的时候，蒋清找了李进宝这个熟人。
“进宝，你待桔子姐姐的感情是真心的。”蒋清开头下了一个定义，然后，才说道：“那么，劝一劝桔子姐姐。有些事情适可而止，寿康宫给了态度出来，已经偏向了景仁宫，就莫要再惹事端。”
李进宝听后，点了头。
“放心，桔子那边我会提醒的。”
李进宝自然懂得蒋清提醒的是哪些事情。对此，李进宝自是尚心的。关乎了心上人，哪可能不在意？
“成，有你盯着，我便是放心了。”
蒋清也不废话，得了李进宝的答案，蒋清便是告辞了。
接下来，又过了一日。
蒋清到底没能躲开了一些事非。
蒋清在皇子所外，一个夹道的拐弯处，让人给拦路了。
“桔子姐姐。”
蒋清打招呼时，还是脸带笑容，一派谦和。可心中嘛，蒋清知道的，桔子来者不善，这肯定是麻烦上门。
“清婉，我想单独与你说说话。”
桔子提了要求。
蒋清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二人避开了些，寻了一处偏避些的院子，一起躲了角落里。也算得避开了宫人们的视线。不过，这单独谈了话的时辰，肯定不能太久的。
“桔子姐姐，咱们之间有话但说无妨的。”
蒋清不想绕弯子，便是开门见山的提了话道。
“清婉，我得了进宝的提醒，也知你是好意。”桔子说了这一句后，才又道：“可我是娘娘的心腹大宫女，我不能让娘娘的名声受辱，清白蒙羞。”
“清婉，不是景仁宫在惹了事事非非，而是贤嫔娘娘小产的事情，景仁宫真不是凶手，娘娘是冤枉的。”桔子话到这儿时，脸色变得有些潮红，显然她太激动了。
“桔子姐姐，你说糊涂话了。”蒋清神色慎重，她说道：“贤嫔娘娘小产一事，是陈选侍自招福祸，寿康宫已经给出惩罚。”
“事情既然结束，桔子姐姐，莫要再生事端。”
蒋清这是真正的提醒。
活了这些年，蒋清太明白一个道理。权利与阴谋的皇宫里，从来是真相不重要，事实更不重要。
活着，活到最后，这才最重要。
不管活得姿势多难看，只要活下去，才能看到自己的，又或者别人的结局。
死了，又哪有活着的精彩。